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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真假千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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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清清和左小六明明說得是同樣一句話, 但那天差地別的口氣,讓人聽了渾身都不舒服。

左丞相皺起眉瞥了她一眼,蘇清清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說的話有些過分, 她連忙掐了一把自己, 從眼眶裏擠出兩滴淚水:“姐姐,你還活著,真是太好了!我快要著急死了!”

蘇年年心中冷笑, 蘇清清的確是著急死了, 著急看到她的屍體, 著急聽到她的死訊。

蘇年年的目光環繞了一圈, 她發現皇上並不在這裏。想來也是,皇上必定是以為九千歲和她死透了,所以便派士兵過來做個找人的樣子, 此刻皇上定然是躺在營帳裏做美夢呢。

左小六見她失神,有些擔憂的扯住了她的手:“蘇姐姐, 你可嚇死我了。從你騎馬走後, 緊接著就沒再回來過。這些侍衛都說你和九千歲失足掉下山崖了, 他們還說今日是最後一天搜查尋人, 到了明日他們就該回皇宮了,幸好蘇姐姐你沒事!”

蘇年年瞇了瞇眸子,果不其然, 看來九千歲說的沒有錯,此次謀殺便是皇上默許授意的。若不是皇上授意,這些侍衛怎麽可能只在山崖上裝模作樣的尋找, 還說什麽尋不到便啟程回宮了, 這不是明擺著做戲給不知情的人看嗎?!

皇上一直在眾人面前對九千歲表現出很縱容寵愛的模樣,九千歲若是失足落崖死了, 皇上該派人搜查的也搜了,表面功夫做個差不多,也算是能堵住眾人的口,對之前偽裝出的寵愛做個交代了。

左丞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見她面色煞白,微微有些不放心:“年年,你的身子可有不適之處?”

蘇年年笑著搖了搖頭:“有些發熱,無妨的。”

她已經很感激左丞相了,畢竟她現在名義上只是他的義女,但他卻能不休不眠的陪著這些侍衛在斷崖這裏尋她,想必對她也是上了心的。

左丞相想再關心她兩句,但又覺得這個場合不對,他拍了拍她的肩膀,語重心長的問道:“年年你是如何掉下斷崖的?又是怎麽上來的?莫非是鬧了鬼神了?”

他說這話的時候,雖然看著是對蘇年年說的,但他的眼睛卻往她身後的九千歲身上瞥去。左丞相不信鬼神,他說這話便是想指桑罵槐的譏諷九千歲。

她怎麽可能無緣無故的和九千歲一同掉下山崖,定然是他得罪了什麽人,所以才連累了蘇年年。

蘇年年抿了抿幹澀的唇,她轉身望了一眼沈默不語的九千歲,幹咳了兩聲:“是我騎術不精,高估了自己的實力。我本欲騎馬游玩,沒料到那馬兒受了驚嚇,若不是九千歲途徑斷崖時救下了我,我便已經掉下去粉身碎骨了。”

“九千歲為了救我,和我一同跌下斷崖,所幸的是中途有個山洞,我和九千歲進了山洞,因九千歲身上受了些傷,只能待到調息好,這才能上來。”她的聲音很幹澀,還有些微啞。

左丞相聽到她的解釋,微微有些詫異的望了一眼九千歲。他實在是不相信九千歲這個冷血殘酷的大奸臣,會去發善心救下蘇年年。

九千歲也沒想到她會這樣在左丞相面前維護他,他神色一怔,隨即緩緩的攥緊了手掌心,輕輕的垂下了眸子。

原來被人維護的感覺,是這樣子的。

從小到大,那個女人都沒有對他有過好臉色。他哥哥不管做錯了什麽,她永遠都是維護著他哥哥,將他哥哥犯的錯推到他的身上。

他七歲那年,他哥哥不慎將墨水灑在了先帝珍藏的名士山水畫上,他剛好進書房看到了,他哥哥推開他立馬跑回了宮殿裏,去找了那個女人。

她二話不說的命人將他打了一頓,並當著先帝的面,說那山水畫是他淘氣弄臟了的。

他只不過是說了實話,指認了那畫是他哥哥弄臟的。她便直接給了他兩巴掌,而後轉身動作溫柔的將他哥哥護在了身後,輕言細語的對先帝說是他撒了謊。

九千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笑意,他以為他的一輩子也就是這樣了,要麽站在頂峰傲視眾生,獨孤到老了卻殘生。要麽被人刺殺慘死,死後下到十八層地獄去見他那令人作嘔的雙親。

在那之前,他卻從未想過,人生竟然還有另一種活法。找個尖牙利齒不怎麽溫柔的丫頭,每日都能見到她粲然的笑容,抱住她溫暖的身子,過著平淡又幸福的生活。

幸福,這個詞從前離他那麽遙遠,此刻卻又距離他如此之近,仿佛鏡中水月,觸手可得。

別人都說他是從地獄中走出來的惡鬼,不懂人情冷暖,不畏寒冷孤單,卻沒有人知道他也會感覺到冷,他受傷了也會知道疼。

但她卻知道。

所以她會在知道他被德妃設計後,不顧性命的跑來救他。所以她明知道他百毒不侵,卻依舊用草藥來減輕他的痛苦。所以她在他抱住她的身體,汲取那一點點的溫暖時,從未推開過他。

所以,她在左丞相出口譏諷時,寧願撒謊將落崖之事都攬在自己身上,也想要維護他......

侍衛長走近九千歲,下跪抱拳,聲音恭敬道:“恭迎九千歲!”

蘇年年知道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好,帶她上來也是勉強為之,此刻他指不定身體情況糟糕成什麽樣子了,但他卻不能在別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,只能強撐著站在那裏佯裝無事。

她連忙咳嗽著道:“咱們快走吧,這裏風大,有什麽事情等明日再說。”

左丞相點了點頭,他對著那些侍衛擺了擺手,吩咐道:“既然人已經找到了,便先回營帳吧!”

蘇年年被左小六扶著往前走,她走了幾步,轉身回眸望了一眼依舊負手站立在那裏的九千歲。

不知什麽時候,他又將那被她摔裂的羊脂白玉面具帶了回去。他正在望著她,蘇年年透過那溫柔灑下的月光,仿佛從他的雙眸中,看到了點點星光,閃爍明亮。

他便如同是一個溫弱少年,穿著一襲紅衣,墨發被風輕揚,微笑著站在月光下,那般美好。

蘇年年想,這一幕,恐怕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,也難以忘懷。

回到營帳後,左丞相便找來了太醫為她診脈,太醫把了脈後,捋著山羊胡道:“這是傷寒了,吃些藥湯,靜養些日子就無妨了,老夫開個方子便是。”

蘇年年猶豫了一下,對著太醫問道:“可否再給我開些補血的藥方子?我這兩日受傷,感覺渾身無力。”

九千歲受傷後流了那麽多血,定然是身子虧空,喝些補血的湯藥,想必應該能好一些。

他反正是不會在眾人面前表露了身子不適的,那些大把想要殺了他的人都在盯著他。所以只要她跟太醫說自己不舒服,開了藥方再去給九千歲喝便是了。

太醫倒也沒有懷疑,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掉下去山崖,想必定然是會受傷的。她要求開些補血的方子,也是在情理之中的。

待到太醫走後,左丞相便也打了招呼離去了,雖然他名義上是她的義父,但大晚上的一直待在她們的營帳裏,傳出去也不好聽。

左小六跟她說了一會話,便也有些扛不住了,這兩日她們都沒怎麽睡覺,一直在狩獵場尋人,此刻懸著的心放下了,左小六便也開始犯困了。

蘇年年看出來她的困意,笑道:“快回去吧,我也有些乏了,待到明日再與你細說。”

左小六點了點頭,便也離開了她的營帳。

營帳裏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,只剩下了她和蘇清清兩個人。

蘇清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,垂著頭一臉的沈思。

“姐姐,你活著回來,妹妹也替你高興。但你和九千歲一同在山洞裏待了兩日,傳出去之後怕是你的名聲也就毀了。”她的聲音中帶著些幸災樂禍。

蘇年年輕笑了一聲:“那依照妹妹之言,我該如何做才能保全名聲?”

“既然姐姐開口問我了,那我說實話,姐姐也不要生氣。”蘇清清擡起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,笑呵呵道:“要不然姐姐嫁給九千歲吧,這樣便能保全了名聲,而且姐姐後半生也算是有了著落,跟著九千歲最起碼姐姐是衣食無憂的。”

說罷,她瞥見蘇年年面無表情的樣子,連忙用小手捂住了嘴:“瞧我這張嘴,就是不會說話,這又惹姐姐生氣了不是。不過也不是我說,雖然九千歲是個太監,但姐姐如今的身份也沒有多高貴,九千歲配姐姐,那可是綽綽有餘的。”

蘇年年再也忍不下去了,她冷笑一聲:“既然知道自己不會說話,就把你的嘴閉好了!這話若是讓九千歲聽到了,萬一哪天早上舌頭不見了,你可別哭著嚷著說後悔!”

蘇清清的言行舉止中,都透著一股子瞧不起九千歲的勁兒。她憑什麽看不起他,就因為他是太監?!

哪怕她蘇清清是一個完整的人,也不如九千歲一個不完整的人心地幹凈。

九千歲可不是蘇清清一個鳩占鵲巢的大白蓮能置喙的,因為蘇清清她根本就不配!

被蘇年年一呵斥,蘇清清嚇了一跳,她下意識的閉緊了嘴巴,目光環繞了一周,在發覺四周無人後,她才松了口氣。

雖然並沒有人,但蘇清清卻也不敢再說話了。她心中不屑的想道,她說的本來就是事實,即便蘇年年是跟一個太監單獨相處了兩日,但謠言不長眼。屆時一傳十,十傳百,誰知道傳到別人口中,蘇年年就和九千歲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了。

兩人相顧無言,有丫鬟端著兩碗湯藥,進了營帳,蘇年年接過了湯藥,問清了哪個是補血的,哪個是治傷寒的。

沒有人發現,營帳外一閃而過的一個黑影。

九千歲側臥在柔軟的純白色狐貍皮上,他舉起酒樽,迎著夜明珠的光亮,搖了搖酒樽中的透明清酒。

他面前的矮幾上,擺放著兩顆紅豆。

一個黑衣人從營帳外如鬼魅一般快速的進了營帳,恭敬的跪在地上。

“她怎麽樣了?”他瞇著細長的眸子,漫不經心的問道。

黑衣人將方才在營帳中發生的事,一一說了一遍,說罷後,垂下頭靜靜的等待著九千歲的吩咐。

九千歲漆黑如夜的雙眸,微微的垂了下去,他沈默了一會,揚起頭將酒樽裏的清酒一飲而盡。

矮幾上的紅豆,仿佛成了一個笑話。

他勾了勾唇,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,原來即便她對他如此之好,也是瞧不起他的嗎?

也是,這分明便是意料之中的事情。他是個太監,竟然也敢妄想過上正常人的生活。

她怎麽會願意嫁給他,他能給她權勢財富,但他卻給不了她一個普通男人,都可以做到的正常生活。

他不會有自己的子嗣,若是跟了他,她這輩子都要受人指點,還要因為他的身份,遭受暗殺和白眼。

九千歲品著舌尖上的苦澀,只覺得心中一片澀意。

果然是鏡中水月,看著觸手可得,但實際上他卻永遠也觸摸不到那汪明月。

放過她吧,看在她救過他,看在她維護過他,看在她溫暖過他,放過她吧......

就在他手掌握緊,狠狠的攥住了酒樽,心中苦澀難言之時,營帳外響起了一個淡淡的女聲。

“九千歲,你在嗎?”

他微微一怔,是她。

她來這裏做什麽?

他輕嘆了一口氣,對著黑衣人揮了揮手。

黑衣人走到營帳邊上,稍稍的掀開了營帳的帳布,從縫隙中快速的掠過。

“進來。”他嗓音微啞。

蘇年年皺了皺眉,她剛才仿佛看到一個黑影從營帳的那一頭躥了出去。

她搖了搖頭,想必是她眼花了吧。

蘇年年端著手裏的湯藥,緩緩的走進了營帳中。

九千歲見她手中拿著一只小碗,挑眉問道:“此乃何物?”

“補氣血的藥,都快涼了,你快趁著還有些熱氣喝了吧。”她將碗放在了他的矮幾上。

九千歲楞了楞,這藥不是她給自己要的嗎?怎麽又給他端過來了?

蘇年年看見他手中攥著的酒樽,瞬時便蹙起了眉:“你喝酒了?”

他僵硬的點了點頭:“嗯。”

“你不要命了?你身上還有傷,內力也沒有完全恢覆,你真把自己當做鐵人了?!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傷身體?”她的語氣有些沖。

話一出口,蘇年年便楞住了。

她這是怎麽了?他傷不傷身體,跟她有什麽關系?

她沈默了一會,便吶吶的開口:“我,我先走了,你記得喝藥。”

說罷,她便垂著頭想要離開。

九千歲擡起眸子,將矮幾上的紅豆收好,長臂一伸,大掌勾住了她纖細的腰肢,一把將她摟了過去。

蘇年年沒有料到他會突然拽她,等反應過來的時候,她已經被他按在了矮幾上,她的後背緊貼著紫檀木的桌面,他一手撈住她的腰,另一手托在她的後腦勺上。

他揚起唇角,懶懶的笑道:“本尊想放過你,但這是你自己送上門的。”

蘇年年滿臉疑惑,什麽放過,什麽送上門,她怎麽一句都聽不懂?

她沒來及將疑惑問出口,便已經被他用薄涼的唇堵上了。她瞪大了眼睛,感受到他的舌尖上帶著的絲絲苦澀,那是清酒的滋味。

一陣清風吹進營帳中,月光如銀色的綢緞一般洩了一地,她額間的碎發,被風兒卷起,融入了他墨色的黑發中,纏綿悱惻。

許久之後,他才緩緩的松開了對她的桎梏,她楞楞的望著他漆黑的眸子,喃喃自語道:“我得了風寒,這樣會傳染的......”

雖然她的聲音很小,但九千歲還是聽了個清楚。他哭笑不得的想道,這種時候,她想到的竟然是風寒會傳染。

他是想放過她的,就在剛剛,他險些說服自己放過她,讓她過上正常人的生活。

但她偏偏在這個時候又闖了進來,她便如同是四月的驕陽,令身在地獄的他,都能感受到那一絲溫暖。

若是沒有見識過光明,他本可以忍受身處黑暗的冰冷。可是現在,她讓他知道了什麽叫做活著,他又如何能忍受原先行屍走肉的活法?

蘇年年明顯也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,她漲紅著小臉,飛快的從矮幾上躍了下去。

她急匆匆的跑了出去,跑到了營帳外,她腳步一停,轉身對他叮囑道:“記得喝藥。”

九千歲忍不住發出低低的笑聲,那聲音帶著一絲暢快,他微微頷首:“本尊記下了。”

蘇年年聽他應下了,轉身便跑了出去。

她胡亂的用手背碰了碰自己滿是紅暈的臉蛋,有些奇怪自己這是怎麽了。

今夜註定是個不平靜的夜晚,有人安心熟睡夢中,有人恐懼膽戰心驚,有人失眠輾轉反側。

蘇年年這一覺睡到了翌日中午,還是左小六將她搖晃醒了。

“蘇姐姐,該回去了,我幫你把東西已經收拾好了,爹在外邊的馬車中等著呢。”

蘇年年沒想到大家都準備好了,就她還在榻上酣睡,她微微有些不好意思,連忙換上了衣裙。

走到馬車邊,她還沒上馬車,便從車廂裏傳出一聲嗤笑:“姐姐好大的架子,這幾日為了等姐姐,大家都不眠不休的。今日該啟程了,姐姐還讓所有人都等著你。”

蘇清清這話一出,旁邊幾個下人的目光都變得不一樣了,他們看著蘇年年的眼神,都帶了些不屑。

原本狩獵是三日,為了找她,又活活延遲了一日。找到她了,該啟程了,她卻還這麽大架子,讓大家都等著她。

蘇清清是相府的千金都沒這麽大的架子,她一個沾了光才被認為義女的人,倒真把自己當成千金大小姐了。

蘇年年垂了垂眸子,有些懶得搭理她,任由她蹦跶,她還能蹦跶幾日?

左小六先不願意了,她一手扶著蘇年年,一手叉著腰,聲音尖利:“大姐姐可真是會奚落人啊!蘇姐姐墜落山崖,不光受了驚嚇還染上了風寒,便是多睡上一會又如何?這事要攤在大姐姐身上,只怕你還不一定能不能從那山崖上爬的上來呢!”

“九千歲反正是不會救大姐姐的,就大姐姐這張嘴,九千歲不補一腳給姐姐踹下去就不錯了!”

蘇清清被她嗆得喉間一哽,忍不住伸出手指顫抖著指向她:“你!你......”

“你什麽你?大姐姐怎麽還口吃了呢?”左小六冷笑一聲,揚起頭用下巴對著蘇清清:“對了,我分明記得爹昨夜囑咐過你,今日照顧著些蘇姐姐吧?怎麽大姐姐這麽著急趕著上馬車,連喊一聲蘇姐姐起榻都不願意!大姐姐以為這是投胎嗎,還需要上趕著跑過來占位子?!”

左小六的一張小嘴,便如同是機關槍一般,將蘇清清轟炸的一句話都說不上來了。

方才那些眼神異樣的下人們,也都收斂起了目光。能支使得動性格豪邁的六小姐替她懟大小姐,蘇年年也定然不是個好得罪的主兒,他們做下人的還是恭敬些比較好。

她們兩人的爭執聲引起了左丞相的註意,他探出腦袋瞥了一眼她們,問道:“怎麽了?”

左小六剛要說話,蘇清清就趕在她前面搶著回答道:“是我忘了喊姐姐起榻,姐姐起晚了,我正跟姐姐解釋呢。”

左丞相點了點頭:“上馬車吧,快些回府,夫人正擔心你們呢。”

左小六瞪了一眼蘇清清,她還想再說兩句,蘇年年按住了她的手,笑著搖了搖頭:“走吧。”

不知道為何,左小六總有一種感覺,她覺得蘇年年天生就有一種不同他人的氣質,不管蘇年年說什麽,都會讓人下意識的去聽從。

她點了點頭,扶著蘇年年上了馬車。

三人一路無言,這次狩獵實在是太過驚險了。明明來的時候,馬車裏坐了她們姐妹四人,待到回去的時候,卻又只剩下三個人了。

馬車趕得很穩,蘇年年靠在車廂裏,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。

等她一覺醒來時,馬車已經趕入了京城裏。

左小六掀開帷裳,望著馬車外有些失神,她嘆了口氣:“還是京城裏安全,下次狩獵我可不去了。”

蘇清清聽到她這感慨,冷哼一聲:“六妹妹此言差矣,以六妹妹的身份,這次狩獵能去便也就是僥幸而已。下次哪裏還輪得到六妹妹去狩獵,妹妹還想得真美好。”

左小六瞥了她一眼,正想懟回去,馬車便停下了。

“到了。”蘇年年望著帷裳外的丞相府,輕聲喃喃道。

左小六率先下了馬車,而後蘇清清便也緊接著下去了,蘇年年剛要下馬車,便聽到左小六‘呀’了一聲。

“咦!這不是那天那個瘋子嗎?”左小六吃吃的笑著,她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在丞相府門外左右張望的婦人,面上帶著嘲諷。

蘇年年順著她指的方向,看了過去,只見張氏正躲在相府門外的石獅子旁,東張西望的尋找著什麽。

蘇清清也看到了張氏,她咬了咬唇,心中將張氏罵了個狗血淋頭,什麽時候來尋她不行,偏偏在這時候找她!

“不過是個瘋子罷了,你怎麽還揪著不放了?”蘇清清強裝著淡定,面上帶著些冷意。

“嘁!那你說她怎麽偏偏就抓住你喊女兒呢,她怎麽不找我?”左小六向來喜歡擡杠,她把聲音揚高了些。

左丞相一下馬車,便聽到兩人又在爭執著什麽,他皺了皺眉,邁步走過:“你們說什麽呢?”

左小六見左丞相來了,她指了指石獅子旁的張氏,撇了撇嘴道:“那個婦人上次跑過來,指著大姐姐喊女兒,這次又來了。”

左丞相聞言楞了楞,他下意識的望了一眼那婦人,又瞥了一眼蘇清清。

蘇清清心中猛然一慌,她有些結巴道:“她,她就是個瘋子,不用理會她的!”

左小六冷哼一聲:“大姐姐結巴什麽,誰也沒說她不是瘋子啊?”

左丞相若有所思的盯著蘇清清望了一會,對著一旁的小廝吩咐道:“將那婦人帶過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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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

懟人小能手·左小六:除了蘇姐姐,還沒有人能噎住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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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可愛們的支持,就是甜菜碼字的動力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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